Aki

朱一龙中心|BG短篇写手|三分热度,粮杂坑多

一次失败的篆刻复健
刻坏的章怎么办
不要急,多抹点印泥
是不是感受到了生哥的血腥气(不。

【生澜】说书与评 ⑩ 完结

22

洪澜刚醒来,另外三个人说什么也不许她下地,只让她在病房里等,他们过去看一眼。

她手边没有镜子,也不知道自己的脸色白成了什么样,只是感觉还很累,就听话地歇在病床上。

没等一会儿,走廊上传来了急匆匆的脚步声,病房门被唰得拉开。

站在门口的罗浮生看到醒过来的洪澜,布满血丝的眼睛眼圈也是红的,他跌跌撞撞地跑过来,想伸手抱她,又生生停住了动作。

洪澜笑了,也不问他身上这么狼狈是怎么了,只说,“干嘛呀,想抱就抱啊。”

罗浮生听着她有气无力的声音,觉得眼前的人就像一捏就碎的蝴蝶,他忍住眼角的湿意,坐到床边,攥住了她的手,嘴角勉强露出一点笑,“我…我怕弄疼你,而且,这身上衣服没换呢,万一带了什么细菌,对病人不好。”

“我没事。”

洪澜手上的力道没恢复,只能轻轻回握住他,她低头看了看,看到骨节分明的手背青了一块还破了皮,便用指腹小心地摩挲,“教训人怎么还伤到自己了,涂过药没。”

酥痒的感觉从手背传来,罗浮生动了动手指,视线跟着落到她手上,“不碍事。”

他抬起眼看着洪澜,看了好一会儿,最后抓着她的手,贴在他的脸上。

洪澜等他情绪好了一点,才问,“我刚才听江姐说了,后面的事好处理吗?”

罗浮生的表情又阴了下来,他脖子上的青筋凸起了一瞬,顿了两秒才开口,“澜澜,这件事我会处理好的,你好好休息,别担心。”

洪澜没立刻接话,出其不意地伸手捏了捏他的脸,看到他瞬间变得迷惑的眼神,才说,“我当然不担心,只是我们的罗浮生小宝贝儿是不是该好好睡一觉啦。”

罗浮生眨了眨眼,终于还是笑了出来,笑得很淡,但至少有心情说话了,“别在外头这么喊啊,不然别人怎么看我这个二当家。”

“嘿嘿,看我心情。”

话说到这儿,病房门被敲了敲,是送流食的护士来了。

他接了手,小心地帮洪澜调整好餐桌,再一勺一勺地喂给她。

一小碗粥喂完,罗浮生才觉得,昨天跪在地上死死抓着血裙的坠落感,终于消退了。

洪澜显然也没什么胃口,罗浮生再给她喂了一点补血的汤药,看她想躺下睡觉的样子,就把餐桌收拾到一边。

“你记得先吃点东西啊,江姐和林大哥都在,不急这一时。”洪澜躺下,看着帮她调整完枕头的罗浮生,还是嘱咐了一句。

罗浮生的动作顿了一下,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睫毛颤动,把话说出了口,“对不起。”

洪澜没应,只是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胳膊,“你以为你是神仙啊什么都算得准,别老觉得是自己的问题。”

罗浮生没说话。

洪澜笑了笑,“换身衣服,好好休息,吃饱饭,我可不想再睁眼看见的是一个丑丑的阿福哥。”

罗浮生点了点头,“好。”

洪澜抗拒着睡意,抿了抿唇发出啵地一声,“那,亲一口。”

罗浮生笑了。

他低下头,将唇贴上她的,停留了一会儿再分开。

“好了,睡吧。”

洪澜回味了一下,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

 

 

 

23

许家的垮台是出乎意料的。

许局长成了植物人,顶替职位的许少爷没多久就因为杀人未遂被关进了牢里,黄市长的一封任命书,这警察局就换了个姓。

这一切轻巧到可怕,谁也不知道林洪两家在里头扮演了什么角色。

正当外界议论纷纷的时候,洪家的大小姐和她的义兄,也就是洪帮二当家结了婚,并且在婚礼上毫不顾忌地宣布二当家收养的孩子其实是他们的亲生子。

这下子关于许家垮台的猜测就更多了,不知道怎么地,最多人相信的版本,是洪家看不上孤儿出身的二当家,执意要将洪大小姐嫁给许家联姻,要生生拆散这对青梅竹马的恋人,这才导致了心狠手辣的二当家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许家扳倒了。

不愧是阎罗王啊。

罗浮生听着罗诚给他念这段的时候,脸色变来变去,最终只能停留在生无可恋上。

这都什么玩意儿。

为了模糊视线,洪澜手里放出的版本就有五六个,加上其他八卦小报猜测的和众人自己理解的,说什么的都有,但毫无例外最后肯定要归到他头上。

毕竟比起看不见摸不着的上流圈子,那段时间对兴隆馆的追杀,洪帮的人一次次搬出去的尸体,可都是实实在在被人看见的。

“诶,大哥,这边还有个说你其实是黄市长布下的棋子,专接见不得人的脏活的,我给你念念啊——”

“我念你个大头鬼!”

罗浮生把手边的靠背砸在了罗诚身上,“滚滚滚,自己找点事儿做别在我眼前烦!”

等罗诚被赶跑了,他才转过来,揉了揉额头,瞟了洪澜一眼,“好了,你也别笑了啊。”

“哈哈哈哈。”

被他这么一威胁洪澜更想笑了,一边笑一边东倒西歪地捶着沙发,“我的天哪罗诚刚才讲得真不错,他以后开展个副业去说书吧。”

“哈哈哈哈阎罗王竟恐怖如斯哈哈哈——”

罗浮生的额角一跳一跳地,瞪着她,“你不许笑了听见没,再笑别怪我不客气啊。”

洪澜停了声,收了笑,直勾勾地看着他。

罗浮生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婚后越显娇艳的女人扯出手帕,一边擦眼角一边哭了起来,“我怎么这么命苦啊,想我一个天真柔弱的千金小姐被你这凶神恶煞的阎罗王娶了回去,婚前什么好哥哥好妹妹都是骗人的,婚后就知道骂我呜呜呜你根本不爱我你只是爱我的肉体呜——”

“停停停!”罗浮生实在听不下去,一把捂住她的嘴,“你天真柔弱?我凶神恶煞??我骂你什么了我骂你??还,还,什么乱七八糟的??”

可怜他一个堂堂黑帮二当家竟然流氓不过自己的女人。

他就说要是洪澜是个男儿身,那洪帮真没他什么事了。

洪澜眨巴着眼睛,委委屈屈地看着他。

罗浮生受不了这眼神,慢慢松开手哄她,“你别闹了啊,听话。”

“嘤嘤嘤你根本不爱我。”洪澜换了个方法,细声细气地哭诉起来。

“我,我怎么就不爱你了?”罗浮生没办法,又顺着她的话问。

“那你证明给我看。”

“怎么证明?”

洪澜的眼珠一转,甜腻腻地说道,“把衣服解开,给我摸摸胸肌咯~”

……

这糟心孩子不能再惯了。

罗浮生脑子还是灵光的,他当时就冷了脸色,忽地站起来,义正言辞地控诉,“我就知道你才是这种人!说什么只图我是罗浮生,其实你就是看上了我的r,身体而已!”

为了掩饰自己厚不下脸皮的失误,罗浮生说完立刻就往外走了,还要装作怒气冲冲的样子。

里头的洪澜一脸懵逼,她看了看在旁边自己照顾自己的小儿子,得到了一个奶声奶气的叹气。

诶?不是?

她翻车了??

据说之后的一段时间里,大小姐想尽办法哄二当家的奇景,传遍了洪帮。

 

 

 

00

游戏很快打出了最终的CG,坐在电脑桌前的女孩儿兴奋地拍了拍桌子。

“小美他们做的这款游戏真的挺好的,不枉我和你给了肖像权做立绘。”

“嗯。”

在她旁边的吧台上专心做甜品的男人应了一声。

盘腿坐在椅子上对着笔记本的女孩儿仍旧兴致勃勃地感叹,“天哪生哥也太帅了,简直是理想中的男友!”

切巧克力碎的刀声停住了。

男人走过来,从女孩的背后俯下身,一手摁着桌面,“生哥帅?”

“哪个生哥?”

女孩儿红了红耳朵,“当然是我们慕生哥帅啦。”

他又凑了近一点,问,“谁是你男朋友?”

“……程慕生是澜心的男朋友,行了吧。”

澜心偏过头,对着他啵叽一口,“这点醋都要吃,留着一会儿蘸生煎吧。”

程慕生这才满意了,不过想到游戏里头的人设,还是哼了一声,“午饭没生煎了。”

澜心看着他笑了笑,正想像平时那样说点什么,周围的空间忽然凝住了。

她茫然地抬头,一个金闪闪亮灿灿的玩意儿冒了出来。

“唉这边怎么也有问题。”

“不过不用担心,按照我说的做,包你百病不侵!”

她顿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叮,系统发布任务,完成[就算得不到程慕生的心也要得到程慕生的人]任务,奖励万能药一枚,请问是否接受?”

这一刻,她想到的不是那张宣判她人生的诊断书,而是一句——

蛇精病啊。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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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啦~谢谢大家的评论和比心~每条我都看了~啵啵(●´З`●)

【生澜】说书与评 ⑨

20

兴隆馆的事解决之后,洪正葆找罗浮生过去谈了一次,除了婚事和帮派之后的把持,最重要的,是洪林两家的恩怨。

因为洪澜已经把事告诉过他,他心里有了准备,没有显得太激动,只是更坚定了要找林道山问清楚的念头。

林道山在林若梦问他的时候就有了预感,接到罗浮生的消息,没有拒绝,按照约定在教堂里和他见了面。

林道山的态度,和洪澜告诉他的一模一样,完全是觉得洪正葆指使罗勤耕杀了他的妻子。

但是这说不通。

就算有感情纠葛,他也不相信自己的爹或是义父会是这种因爱生恨的人。

林道山最后只是对罗浮生说要报仇冲他来,不要动若梦和启凯,偏偏他们见面之后没多久,偷偷跟着林道山过来的林若梦,又求他不要杀她爸爸。

他心里压着石头,只觉得沉甸甸地,无端生出一股荒唐感,失去父亲的人是他,被剥夺了容身之处的是他,但现在他成了恶人。

罗浮生是慢慢走回去的,半路上下了雨也没躲,就这么一身湿透像个落了水的猫,蔫蔫的。

“罗浮生!”

他抬头,空旷的泥水色街道上一抹红影冲他跑了过来,他停下来直愣愣地看着她,直到头顶上多了把伞。

“你下这么大雨不知道躲吗!”洪澜举着一把黑色的大伞,一看就是专程来接人的,空着的另一只手掏出手帕,嘴上口气像是吵架,给他擦脸的动作倒是很轻柔。

她擦了半天看罗浮生一直不说话,就这么看着她,心里咯噔一下,也不问发生了什么,只是拉着人先上了她的车,一路开回了他的宅子。

里头的佣人看两个人的衣服都湿了,特别是自家的主人淋成了落汤鸡,连忙把毛巾热水送了上来。

有了孩子以后,罗浮生就经常回到这里住了,衣柜里也备着衣服,随便换一下就行,但偏偏,没有可以给洪澜换的衣服。

他被洪澜推进房间里,刚开始动作还很慢,但意识到这个问题后,几下把干净衣服穿上,出去看洪澜怎么样了。

现在天气刚开始回暖,洪澜穿着冬天的外套嫌热,在车上脱了,这么一来一回腿上和胳膊上的布料就湿哒哒地黏在了身上。

她拿着佣人给的大毛巾擦着,见他出来了还皱了皱鼻子,“你这人真讨厌,好好地淋什么雨啊,还害我一起被淋。”

说话的时候大概是想抱怨的,但语调太娇俏,罗浮生只觉得心里被撞了一下,不管心里有什么石头都被撞散了。他连忙从楼梯上走下去,“都是我不好,你别生气。要不这样吧,我这就让人去洪家拿衣服过来。”

洪澜白了他一眼,“外头这么大的雨呢,这一来一回我早就感冒了。你应该有睡衣吧,给我凑合一下。”

罗浮生想也行,总不能让洪澜一直穿着湿衣服,就带她去房间里拿了一套睡衣给她换。

他等在门口的时候,照看孩子的佣人把孩子抱了上来,他接过。看着孩子玩累了的样子,他小心地托着,轻拍小不点的背。

小不点在他身上拱拱,咿呀叫了两声,软乎乎的身体吧嗒黏在他身上,开始打起了瞌睡。

罗浮生的神色放松下来。

打开门的声音传来,他转过去,手里还哄着孩子,“澜澜,宝宝好像要睡觉了——”

这话没说完,声音先弱了下去。

洪澜身上的衣服太大了,她大概是把他的睡衣当睡裙穿了,可说是睡裙,其实就堪堪到大腿,下边光溜溜地踩在他的拖鞋上。

这画面太有冲击力了,罗浮生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

洪澜听了他前半句,哦了一声,伸手直接抱起孩子往里头走,“那就让他睡呗,正好我们也休息一下,对了,你的裤子腰围有点松,我穿着老往下掉,太难看了,反正就待在你屋子里,我就不穿了。”

罗浮生沉默了一下,慢了半拍才跟进去关上门,红着耳朵踟躇半天要不要跟洪澜说他不是个圣人。

但转念一想他们孩子都有了好像也不需要这么顾忌……

但洪澜半点没注意到他的沉默,抱着孩子哧溜一下钻进了被窝,把孩子放中间,拍拍,转头一看他还傻傻地站在门口,就冲他喊,“干嘛傻站着,过来休息啊。”

有孩子在好像还行。罗浮生不再纠结,走过去掀开被子,靠坐在了孩子的另一侧。

洪澜以为他是想和她说什么,也没催,只是专心轻拍孩子哄睡觉,但等到她自己都开始迷迷糊糊的时候,他只是伸手过来,摸了摸她的头,说了声“睡吧。”

罗浮生也如同洪澜想的那样,本来,是想和她说点什么的,也不一定是倾诉,就只是,想和她说说话。

他看着身边熟睡的一大一小,俯下身,轻轻地用嘴唇触碰她的脸颊。

但现在,这样,就已经足够了。

 

 

 

21

洪家的婚讯传开得很快,因为之前的小报上各种版本的流言都兴起过了,外头的人知道后也只觉得果然是这样。

正当牵扯到利益的人们在琢磨洪家难不成真的就这么把自己立在劣势了,又有一个爆炸新闻传了开来。

晚上有胆大包天的人劫了警察局的死囚牢房,不知道从哪儿下的火药,直接从顶上炸开了个洞,守在外头的警察立刻赶去了,但没抓找人,于是赶紧一个个核对囚犯,看是跑了哪个。

死囚犯本来就不多,查起来也快得很,但查出了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囚犯,问题就大了。

偏偏得到消息火急火燎赶来的许少爷,还对那个污头蓬面的女囚犯喊了声妈。

周围那么多警察,全都听得一清二楚,迟来的许局长和儿子吵翻了天,怒极了直接对女囚犯开了枪,人是打中了,他自己也被气昏了头的许少爷回了一枪。

这下好了,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警察局的人只好轻车熟路地把两个人送进了江家的私人医院。

江心怡连夜来找洪澜说这事的时候,满眼都是你们三家太复杂了的眼神。

洪澜刚开始听她说,嘴上配合地惊叹了几句“天哪”,等听到许星程对他爸开枪了,这才真的露出了震惊的神色,然后拍了拍自己的脸,调动了情绪,冲到楼上砰砰砰砸起了她爸和小妈的房门。

“爸!!醒醒啊!出大事了!许星程他妈诈尸啦!”

江心怡在底下听着都觉得脑壳痛,关键是她怎么觉得洪澜与其说是震惊,不如说是想看好戏的兴奋为多。

被喊起来的洪正葆一开始也是脑壳痛让洪澜别吵吵,后来等洪澜把事一说,他虽然没有把事联系起来,但里面有问题是肯定的。

许瑞安的妻子不过是个普通背景的电影明星,当初和夏安妮交好才被带进他们的圈子,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才让许瑞安这么做。

虽然是别人的家事,但许家和他家有利益关系,他就先派了人去医院看着。

等了几天,许瑞安那边还没什么消息,他妻子却恢复了意识。令洪正葆意外的是,捡了一条命的许瑞安妻子,主动要求见他和林道山。

这背后的意思不得不让人多想。

两个人也去了,就是心情比较凝重,在病房前碰到,互相看看,一起进了病房。

之后他们是怎么谈的,洪澜不知道,她只觉得许家这出简直太精彩了,老的不是好东西,把小的教坏了回过来反咬老的一口,妙啊。

她之后安排的人都可以不用上了。

洪澜身心舒畅地在外头买买买,手里也不拿东西,都包了让人送到美高美。

等知道真相的罗浮生平稳下情绪后,回到自己地盘看见的就是被包装袋淹没的沙发。

最上面那张还附了小纸条,他拿起来一看,上面是洪澜的字迹,写着“送给我亲亲未婚夫~”,后头画了个小爱心。

他笑了一下,知道洪澜是在安慰他。

知道真相的时候,不得不说,比起对许家的恨意,他最先感觉到的是松了一口气。

他爹终于摆脱了这个罪名。

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事,罗浮生想自己一个人缓一缓,他就像往常那样经营着美高美,只是更多的时间留在了自己的宅子,和孩子待在一块儿。

但他很快就后悔这么做了。

星媛苍白着脸色来找他的时候,他根本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在星媛口中,被描述成被许星程打出大出血的洪澜,也不敢相信那个不靠谱的系统,居然,是个智障。

许星程想跟她谈谈,说是要说关于罗浮生的事,她就去了许家。简单一点说就是,许星程觉得监狱那件事是罗浮生搞得鬼,他威胁洪澜,如果不想罗浮生被抓进死牢,就和他联姻,意思就是不想让林洪两家联合起来对付许家。

许瑞安依旧昏迷不醒,很大概率要成植物人。洪澜觉得他这么快顶上许瑞安的位置怕不是飘了,冷嘲热讽了几句,许星程被刺激到了,在她想走之前狠狠拽了她一下,让她撞到了墙上。

她嗷得一声,火气一下子就爆了,现在罗浮生又不在没人管得了她,二话不说抡起椅子就朝许星程砸了过去。

砰砰哐哐还有砸碎玻璃的声音,外头的佣人心惊胆战地问有没有事,被气急败坏的许星程骂了回去。

提前到家的许星媛面对的就是这样的情况,佣人跟她说了些听到的动静,她马上就跑了过去。

那么在这空档里发生了什么呢。

金灿灿的玩意儿又出现了,语气欢快地跟洪澜说她太棒棒了给她补一个补丁,洪澜正满肚子火干架呢,不是很明白它的意思,等系统消失,她忽然浑身冒出了冷汗,发着抖,腿上一股热流往下涌,一下子跌了下去。

正巧这时候,许星媛急急忙忙地推开了房门,看到的就是宛如狂风过境的屋内,狼狈的许星程,还有地上昏过去的洪澜。而洪澜的下半身,都被鲜血染透了,积成了小血泊。

她顾不上自己快要被吓晕,赶紧推开她哥让人背起洪澜往医院送,自己上气不接下气地去找罗浮生。

她根本不相信许星程什么都没做的鬼话,找了人通知江心怡拜托她守着洪澜。

折腾了一天一夜,被紧急输血抢救回来的洪澜,终于睁开了她的眼睛。

“…大出血?”

她喝了点水,语气还虚弱着,但还是满眼惊诧地看着江心怡,“许星程那垃圾怎么可能有这能耐。”

江心怡恨铁不成钢地把诊疗报告摔给她,“你带着孩子回来的时候我就该揪着你做检查,子宫内大出血!谁知道你一个人生孩子瞎弄了什么!自己一直带着伤都不知道!”

洪澜立马反应过来,哦,那个补丁。

……蛇精病啊!这种补丁给她干什么!!

看她不说话了,江心怡就是有一肚子气也说不出来,正好林启凯和林若梦来看洪澜了,看见她醒了,两个人都很高兴。

江心怡就给人腾了空间。

不过她出去了没一会儿,就又回来了,脸上的神色可谓是既复杂又带着点愉悦。

屋内三个人正好说到要通知一下罗浮生,江心怡闻言摆了摆手,“不用了,你那阎罗现在就在医院。”

洪澜刚想说啊那他是不是刚撑不住休息去了,就见江心怡看着她,朱唇轻启,“你的好哥哥把许少爷打成了残废,半死不活地送到医院来了。”

……

厉害了我的阿福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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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家医院或成最大赢家。

没法睡。
我这辈子做了什么好事让我看见他。

【生澜】说书与评 ⑧

19

罗浮生是在医院里醒来的。

单独的病房,装修得像私人会所一样,要不是独有的消毒水气味,他还以为自己睡在了哪家酒店。

恍惚了一秒他才想起来,自己凌晨回到美高美,还没进门就被里头走出来的洪澜拉回了车上,直接带他去了江家名下的私人医院。

被逼着做了一套检查,他实在又累又困,半当中就睡了过去,只记得意识消失之前,洪澜的怀抱,暖暖的。香香的。

好像还亲了他一口。

罗浮生一边想笑,一边动了动哪儿都痛的身体,用手撑住直起身想看看窗外的天色,还没完全坐起来,撩开的被子下意外露出了另一个人。

像是怕压到他伤口,洪澜隔了些距离侧躺着,整个人缩在被窝里,白皙的侧脸被散落的发丝挡了小半,脸上是被热气熏出的红晕,安稳地睡着。

好在房间里的暖气足够,从被窝里跑出去的热气没有惊醒她。

罗浮生顿时停住了动作,慢慢地躺回去,把被子重新盖在洪澜身上,又怕她透不过气,朝下掩了掩,露出鼻子。

他看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地朝她挪近了,两个人的身躯在被窝下撑出一个完整的空间,互相传递着温暖。

真好。

外头的天色已沉,他在病房里头守着一个熟睡的女孩儿,即将到来的黑夜也只是陪衬。

洪澜醒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截儿领子,敞开的领口正对着她,明晃晃的肌肤延伸到里头。脑袋上传来男人极轻的声音,几乎都是气音,带着无尽的温柔,“醒啦。”

她当时就觉得心跳加速有种要流鼻血的错觉。

再一抬头,看见侧躺的罗浮生眉眼弯弯地看着她,两个人的呼吸撞上,她滞了一瞬,连忙低头用手捂着脸,“干嘛不叫醒我啊,都没化妆还刚睡醒,不许看!”

被窝里都是阿福哥的味道。

他就躺在她身边,和她一个被窝。

洪澜的耳尖都要烧起来。

罗浮生睁大了琥珀色的眼眸,这才发现洪澜竟然还害羞了,他一乐,干脆地伸手把人抱怀里,“你什么样子我没见过,还在意这个。”

“哼。”

洪澜没忍住诱惑,对着只隔着睡衣的胸膛,把脸埋进去蹭了几下。

罗浮生的心都要变得软绵绵的了,他忍着笑摸了摸洪澜的头发,又感到她在他衣服上猛地吸了一口气,听她说了句,“吸一口阿福哥,赛过活神仙~”

这下轮到他不好意思了,轻轻拍了她的后脑勺,“哪儿学来的这些乱七八糟的话。”

“明明是我真情实感的抒发好不好。”

洪澜和罗浮生拌了几句嘴,觉得差不多了,就说饿了,想吃饭。

罗浮生睡了一整天都没进食,被洪澜这么一说才感觉到自己的肚子在抗议,于是放开她,两个人坐起来准备出去吃。

洪澜起来穿个外套就行,但罗浮生需要换掉睡衣,他本想让洪澜出去等他一下,偏偏她不配合。

“我们都这个关系了,阿福哥就给我看看嘛。”

洪澜把床边的椅子转了方向,胳膊肘搁在椅子背上,双手捧着自己的脸,抬头努力装作可爱的样子看着罗浮生。

罗浮生眨了眨眼,又重复了一遍她的话,“你,你要看我换衣服?”

洪澜猛点头,“嗯嗯!”

“这像什么话,别闹,你先出去,我很快就换好了。”

“我不。”

舒心了没几分钟的罗浮生又感到了熟悉的牙痒,见劝不动洪澜,他只好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行,那我们洪大小姐爱看就看吧,反正我也不会少几块肉。”

他说着摸上了自己的领口,从上到下一颗颗解开纽扣,结实的胸肌和隐约的人鱼线,都在他爽快地脱下上衣后暴露在洪澜眼前。

即使身上三分之一的地方都贴了药布缠了绷带,他还是感觉很不自在,忍着教训人的冲动,他的动作一点儿都不轻柔,衣服几乎是摔在床上,然而手臂上鼓起的肌肉让洪澜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罗浮生见她这幅表情,又好气又好笑,他舔了下后槽牙,心里一横就摸上了自己的裤腰。

因为不情愿他极为缓慢地将前面的裤腰往下拉了几寸,没准备真的脱,想着要是洪澜敢起哄他就好好“教”她一下怎么当个淑女。

谁知道他还没停手,洪澜先从椅子上跳起来还撞了椅子一下,手忙脚乱地喊,“等等等等!别脱!我出去!”

说着就冲向了外头,唰地拉开门闪出去又砰地关上了门。

罗浮生在里头愣了两秒,咧了下嘴想这有贼心没贼胆地,看来还有一点儿小姑娘的矜持。

然而外头的洪澜却不是这么想的。

她在门口疯狂地来回走,嗒嗒嗒地踩响了半个走廊,一手捂着鼻子一手对自己扇风,满脑子都是刚才赤裸着上半身的罗浮生一边看着她,一边缓缓拉下自己裤腰的动作。

妈诶。

这她遭不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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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针灸加针要缓缓,短小见谅

明天就有新鲜的拢龙啦~把不开心的事放一放,好好欣赏大哥的演出吧~要给他最好最大的排面~

真心待他的人这么多,事情一定会往好的方向发展的。

【生澜】说书与评 ⑦

17

洪老爷子还在气自己的义子女儿搞出的荒唐事,年差点都不想过。

洪澜的小妈见状劝了劝,好说歹说还是顺了气,除夕晚上,加上罗浮生,一家四口都待在了洪宅。

哦,还有个小不点。

不管她爸高不高兴,洪澜肯定是不能委屈孩子的,一家人过年把小孩子丢在外头,算什么事。

被嘱咐把孩子带过来的罗浮生,特地注意了一下洪正葆的表情,见他脸色不好看但也没说把孩子送走,松了一口气。

相比罗浮生还带着忐忑的情绪,洪澜就自在多了,晚上吃年夜饭的时候,先自己吃了几口,然后端着小碗给孩子喂煮好的糊糊。

小不点喜欢吃饭,洪澜一勺一勺喂他,他也爽气地吧嗒吧嗒吞掉,嘴边沾着奶糊糊,时不时冲着洪澜笑。

罗浮生坐在孩子的另一边,看着这副场景也不自觉地跟着笑了起来。

洪老爷子对着两个年轻人横眉竖目地,吃饭的时候都是硬邦邦地一句话不说,现在倒是眼神一直往孩子那里瞟。

别说,这孩子长得是真好看啊,看起来还乖得很,不哭不闹地。

洪澜喂了半碗,罗浮生放下筷子,接了手,“你先吃饭吧,我来喂。”

洪澜把小碗小勺子给了他,接着逗着小不点说,“妈妈也要吃饭饭啦,让爸爸给你喂饭好不好,吃了爸爸喂的饭,宝宝将来一定长得和爸爸一样帅。”

小孩儿听不懂,但看着妈妈的笑脸也咯咯笑出了声。

罗浮生的心颤了一下,视线不由自主地凝在洪澜脸上,不过几瞬之后又敛下了眼眸。

他忽然有一种强烈的冲动,从来没有像此时此刻这样,想把这一切都当成真的。

不是游离在外的孤儿,不是无法安眠的夜晚,不是灯红酒绿的麻醉,而是像一个普通人那样有了绊住自己的牵挂。

他握紧了碗,到底没表露出来,手上动了动挖了一勺,小心地送进孩子的嘴里。怕勺子太硬磕着孩子的牙龈,他的动作十分缓慢。

小不点一点儿也没受影响,有吃的就开心,动了动小脚丫子,圆溜溜的大眼睛追着他手上的勺子动,喂完一勺就冲着罗浮生张开嘴,发出短促的“啊”声。

罗浮生边喂他,眼睛也弯了起来。

洪澜的小妈看着孩子觉得实在是可爱,忍不住开了口,“这孩子真招人喜欢,要不,养在家里吧。”

洪正葆心里微动,但还是沉着脸色没说话。

罗浮生喂孩子的手顿住了,他往碗里舀了几下,还没开口说好,被洪澜抢了先。

“不行,小孩子晚上闹腾死了,放浮生哥那里多清净,你们想见的时候让浮生哥多跑几次不就好了。”

洪正葆把筷子啪地放在了桌上。

“当初做出这种事的时候你怎么不嫌闹腾,既然决定了要和浮生结婚,就好好学学怎么当妈,别让浮生又当爹又当妈的。”

洪澜闻言也不气,点了头,“好啊,那婚礼什么时候?”

洪正葆瞪着眼看她,“你想得倒美,你先给我说说结了婚,这孩子的事你要怎么处理?”

洪澜做事本就不在乎别人的看法,轻轻松松地说,“当然是要为孩子正名啦,反正之前的流言都听过了,真的坐实了也就那样。”

洪正葆伸手就想拍桌子,但怕吓着孩子刚抬起手又放下了,只能嘴上斥责,“你不在乎洪家的名声就算了,你自己的名声你都不要了?”

罗浮生也不赞同洪澜这么做,他正想说什么,洪澜先把话引到了他身上,“我和浮生哥从小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两情相悦天作之合地,要不是有个又势利又封建又古板的大家长从中作梗,我们这对苦鸳鸯哪儿会走到这一步,是吧浮生哥。”

罗浮生只能哭笑不得地喊了声澜澜,示意她别再气义父了。

洪澜看也不看洪正葆的脸色,冲罗浮生笑眯眯地说,“到时候流言就按这个安排就好,怎么苦怎么写,先赚一波同情,反正之前外边的人该猜的也猜得差不多了。”

“不过最重要的还是看咱们浮生哥,能不能让不好听的闭嘴了。”

罗浮生闻言,立刻明白了洪澜的意思,本就是他许下的承诺,这时候当然是应下,“义父,我一定不会让外头的人小觑洪帮的,请您相信我。”

洪正葆闻言仔细看了看他,怒气冲冲的脸色收敛,最后叹了口气,“过几天,你来找我,我们谈谈。”

罗浮生心里大概知道他要谈的是什么,连忙应了声。

饭桌上的对话就告一段落了,晚饭过后,洪正葆和妻子上楼歇息,罗浮生和洪澜带着孩子在客房里守岁。

孩子没一会儿就在床边上睡着了,洪澜也跟着打了个哈欠。

罗浮生见状,问洪澜,“要不,你回房睡吧。”

洪澜摇了摇头,转身抱住他把头靠在他身上,“阿福哥真笨。”

罗浮生的手指动了动,他笑了一下,伸手回抱住她,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我又怎么惹我们洪大小姐不开心啦。”

“还笑呢,不想和孩子分开就要说出来,光知道笑,谁会懂你心里苦。”

他闭了闭眼,抱紧了她,鼻尖埋入洪澜的发丝,声音稍显暗哑地笑道,“什么苦不苦的,你浮生哥好歹是洪帮的二当家,有钱有地位,多少人怕着巴结着,怎么在你眼里就像个小可怜似的。”

洪澜啧了一声,到底顾忌着他的感受,不再多说,只是在他怀里抬起头小声嚷嚷,“你就是小可怜儿,不明不白多了个孩子还要被我逼婚的小可怜儿。”

罗浮生低头看着她,眼尾像是盛着一载舟,划进了洪澜的心里。

她还没明白他的眼神是什么意思,男人先在她额上落下了一个吻,很轻,很重。

“小傻子。”

好吧,看在他主动亲她的份上。

洪澜冒着粉色泡泡把脸埋入了他的怀里。

傻子就傻子吧,她认了。

 

 

 

18

大假很快就过去了。

比起洪澜尚沉静在天气好冷被窝好暖我是谁我在哪儿我不要起床的怠惰中,罗浮生就像是终于得到允许的猛兽,在洪帮外的地盘上狠狠撕开了年后的祥和。

钱阔海和几个心腹被他关在洪帮地窖里就没放出来过,等过年期间一直在持续骚扰洪帮地界的兴隆馆成员被洪帮二当家带人打了个措手不及的时候,才终于意识到问题严重了。

从初七到二十,罗浮生踩着尸体杀穿了所有被兴隆馆占着的地界,一开始兴隆馆几乎是落荒而逃,到最后意识到不打不行的时候,如同困兽之斗朝他撕咬起来。

想要彻底拔除,这最后一点是最艰难的,但被砍了脑袋的兴隆馆,已经成不了什么气候了。

凌晨三点,正是夜里人最熟睡的时候,但歇在仓库的罗浮生,却睁开了布满血丝的双眼。

他动了动耳朵,悄无声息地起身,将地上的被褥团成一个人形,自己握着刀退到了角落。

和澜澜给他的消息一样。

洪澜手里的消息就像猎物踩网的震动源源不断地朝她涌来,但和蜘蛛捕猎不同的是,有时候,没有动静的地方才最有问题。

想到洪澜在信背后抱怨的不想起床给他画势力缺口图,只好裹着被子坐在书房里干活的事,他眼里有笑意闪过。舔了一下干涩的唇,在即将猎杀的前几分钟,他的心里只有平静。

细碎的声音从仓库的天窗上传来,四个角落里,都有。

还真是铁了心要把他弄死在这里。

罗浮生就站在楼梯尽头的拐角处看着,前两队人顺着绳子落到二楼,从两边同时朝地铺的位置走来,借着天窗打开后的月光,他们没有冒然上前,而是由领头的两个人,快准狠地用手里的短枪朝地铺上的人形射击。

一阵剧烈的枪声和火光闪过,罗浮生借着枪响掩盖自己的脚步声,近身的同时确定了子弹打空,在仓库里的灯被安排好的兄弟打开之前,手里的砍刀直直插进了领头人的胸口。

仓库里大亮的时候,他已经甩开面前的尸体,眯了下眼睛适应光线的同时,手里滑出的蝴蝶刀割开了第二个人的喉咙。

剧烈的血压差几乎让鲜血喷上屋顶,罗浮生被溅了半身血,几道猩红从眼尾顺着苍白的脸色往下淌,他的神情冷漠而纯粹,所有的动作,都只是为了夺取下一个人的性命。

从他手里倒下的人连哀嚎都来不及发出,在他终于停下手转身的时候,即使是自家兄弟,也禁不住腿软了一瞬。

罗浮生这才抹了把脸,活动了酸疼的肌肉冲他们喊,“傻愣着干吗,都清理干净搬出去啊,明儿不想休息啦?”

这几天一直跟着他的一个较为年长的汉子到底见识得多了些,连忙招呼其他人该干嘛干嘛去,只是等罗浮生走出了仓库,才禁不住小声嘀咕,“乖乖,这阎罗王还真不是白叫的。”

其他几个第一次见二当家动手的小年轻一边搬尸体,一边忍不住使劲儿点头。

走出仓库外的罗浮生自然不知道自己给里头的兄弟留下了多大的心里阴影,他站在外面吹了会儿冷风,等阴暗的情绪和躁动的身体平稳下来,才缓缓吐出一口气,走到门口拉开自己的车坐了上去。

脑子里还想着这车开回去后还得送去清洗掉座椅上的血迹,刚坐好,视野里就撞入了一个小鸭子。

逗小孩儿洗澡玩的橡胶鸭子,傻不愣登地坐在车前窗的位置,脑袋上,偏偏还戴着和罗浮生一样的哈雷头盔。

想也知道敢在他车上放这玩意儿的,也只有那一个人。

他看了一会儿这个小鸭子,等心脏到指尖重新感受到暖意,才伸手发动了汽车。

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

但这一次,他知道自己要回到何处。

【生澜】说书与评 ⑥

15

过年宴会的时候,罗浮生一直跟在洪澜身边,像是护卫一般一步都没有离开。

想来攀谈拉关系的,话题都被罗浮生接过去了,大家也都是识趣儿的人,说了没几句就离开了。

纯粹来联系下感情的,也没能说上几句话,毕竟几步远的地方就站着个阎罗王一直看着这边,实在是待不下去。

也就江心怡见状似乎是明白了什么,闲聊了几句和洪澜约了年后见面的时间,才施施然给罗浮生腾出位置。

洪澜知道罗浮生在担心什么,觉得有点好笑。去跟许局长寒暄的时候,他几乎是三下五除二就结束了谈话,找了理由拉着洪澜就走。

洪澜拿他没办法,于是后半场就是他们两个人喝点酒跳个舞打发时间,从另一个角度看,罗浮生还挺乐在其中的。

等宴会终于结束了,他才松了口气。

虽然他知道联姻没这么容易,但毕竟他的劣势太大,时间太短,他不得不紧张。

也许他这么紧张是对的。

宴会过去不过几天,预想之中联姻的小道消息没有传开,反而是一些八卦杂志上,在报道三家年会的时候,拍了不少洪帮大小姐和二当家的照片,特别是喂吃的样子,洋洋洒洒一整块儿版面,愣是把二当家收养的孩子写成了两人情难自禁的私生子。

等洪帮带人怒气冲冲踹开报社大门的时候,里面早就人去楼空了。

不惜得罪洪帮也要写这篇报道,还索性换了个地方,没人会觉得这些毫无背景的小报社有这个胆子。

“做事这么着急还缺德,许星程干的吧。”

洪澜给孩子叠着小衣服,口气嘲讽,“等过完这个年,我非打爆他的狗头不可。”

罗浮生脸色难看极了,洪澜消息比他灵通,他就是想瞒着她也做不到。

他也清楚,林家虽然想打压洪家,甚至他最近才查出了兴隆馆背后就是林家,但那也是在暗地里,有林大哥在,关系还能缓和一层,就是林家不想许家和洪家联姻,也万万不会用毁了一个女孩子名声的方式来达到目的。

那是谁干的就很明显了。

脖子上和额角的青筋不断跳动,罗浮生手上狠狠地攥紧拳,身体前倾就要站起来。

然后一条散发着水果香气的小围兜就糊在了他脸上。

???

他一头雾水地拿掉小围兜,像个点燃的炸药桶忽然哑了,正梗着一口气没法发作,偏偏始作俑者还在旁边惊讶又无辜地开口,“不是说了我给孩子买了小衣服让你看看嘛,还没看完呢,你突然站起来干嘛。”

罗浮生顿时又感到了熟悉的糟心。

他抓着手里一小片奶黄色的给小婴儿吃东西用的围兜,捏了捏,等洪澜伸手来拿的时候,他没松开,而是握住了洪澜的手。

他眉间蹙起,看着她,神色认真,“澜澜,这件事,不是小事。”

“女孩子最重要的就是名声,万一,万一最后你看不上我——”

他说话的时候很轻,满心都是为了洪澜着想。

但这句话又踩了洪澜的爆点。

她直接抓着小围兜抽回手,又伸手抓起旁边叠好的小衣服一股脑全扔在他脸上。

“要不是打不过你我早就把你绑了扔床上了,还看不上,我看不上你个大王八!”

她趁他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气呼呼地就往外走,走了没几步,又回头对着正手忙脚乱地把自己身上的小衣服扒拉下去的罗浮生吼了一句,“都给我叠好!叠不好不许吃饭!”

罗浮生一脸懵逼。

他愣愣地看着洪澜走远,到底也想不明白自己哪里又招惹她了,只好愁眉苦脸地对着满身的婴儿服,小心地捏起一个开始比划。

他刚比划了一下,外头又传来洪澜的声音,是一声惊诧至极的“爸?”

罗浮生吃了一惊,他连忙站起来,顾不上手里的衣服,几步从房间里走出去,门外正和洪澜对峙的洪正葆,就立刻瞪向了他。

偏偏道上叱咤风云的洪帮二当家,人送玉面阎罗称号的罗浮生,脖子后头还挂着一个小围兜不自知。

洪正葆立刻又糟心地把视线钉在了自己的女儿身上。

“你简直胡闹!”

他本来是为了外头的传言来找洪澜谈话的,没想到听见罗浮生也在里头,两个人正好说到是许星程干的,就听了一会儿。

前面还好,后面这几句,就问题大了。

他一向知道澜澜这个性子也被浮生惯着,但什么叫把人绑床上还看不上??都被这么说了,偏偏浮生还一声不吭地认了。

洪正葆头一次发现自己的义子怎么能对自己女儿这么低声下气。

“浮生一直让着你,你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你看看你说得什么混账话!要是时间倒退几十年,你是不是还想强抢民男啊?啊?”

洪澜想反驳之前,眼神一转,嘴上就是一句,“对!我就是想抢浮生哥!我也是洪帮里出来的,看上了就抢了,怎么了!我不仅抢了我还要把他关起来!让他不听我的!”

“你简直混账!”

完全搞不清状况的罗浮生,只能一愣一愣地看着父女俩呛话,在洪老爷子举着拐杖追着洪澜揍的时候,才反应过来赶紧冲上去护着他的大小姐。

虽然。

他一边护一边就是觉得。

好像,哪里不太对劲。

 

 

 

16

那天的场面有多混乱,罗浮生没有理清楚。

他只知道澜澜实在是太能惹义父生气了,一边躲一边嘴上还不停,他都没仔细听两个人说了什么,一心想让他们冷静一点。

当义父质问那个孩子是怎么回事的时候,他还没想好怎么说,澜澜就直接认了。

知道罗浮生明面上收养的孩子真的是洪澜和他的亲生孩子之后,洪正葆看起来真的是气得一口气差点上不来。

罗浮生正满头大汗绞尽脑汁想着怎么解释,澜澜还在他身后一边躲一边叭叭叭地说,再回过神,已经变成了澜澜趁他意识不清糟蹋了他还生了孩子威胁他的结论。

……怎么他就被糟蹋了呢??

他只能全程满脑子问号地护着澜澜别被打断腿。

罗浮生原本已经做好了被责骂甚至被赶出洪帮的准备,哪儿想到义父全在怒斥澜澜,诸如“我看你是反了天了”,“我就知道你早早答应联姻就是没安好心”,“浮生是你义兄,那你当亲妹妹爱护,你怎么下得去这个手啊!”,“要是真的联姻了你是不是还想逼浮生给你做情人啊你这个混账东西!”等等。

最后万不得已,罗浮生使劲儿护着澜澜说她毕竟生了孩子,就算是错他也有错。

哪儿想到义父停了手,满是怀疑地看着澜澜来了句,“…你别不是从外面抱了一个回来骗浮生的吧。”

当时澜澜就炸了,一把推开他又和义父呛了起来,还喊着“有本事你今天就打死我不然阿福哥我糟蹋定了!”

罗浮生脑子里嗡嗡地。

他觉得澜澜的叛逆期都没现在厉害。

最后义父气极了断了澜澜的金钱来源还让她自己收拾烂摊子,说别到时候哭着回家求他做主。

罗浮生当时还在想澜澜毕竟是个女孩子,再怎么生气,这么大的事怎么能不管呢。

后来当他发现满东江的八卦杂志上,除了许家少爷纠缠林家二小姐不成,又是陷害洪帮二当家想打压洪家,又是因为不想联姻诬陷洪帮大小姐有私情的长篇连载之下,还有几篇洪老爷子当年的风流韵事后,他就知道,他八成又得护着澜澜别挨打了。

被他念叨的洪澜这时候正走在去往咖啡馆的路上。

她手里的路子多,喜欢看话本儿还资助了几个作家,但她没兴趣看正儿八经的东西,就买了不少小报社消遣。

当然被她买回来后,怎么用又是另一回事了。

洪帮就像是树根,往黑的地方扎得越深长得越好,盘根错节的分支早就占据了整个东江的地下,只是藏几个小报社,太容易了。

她悠哉地推开咖啡馆的门,和侍应生说了一句,就被带到了二楼的包厢里。

里头林若梦已经坐着等她了。

见她来了,林若梦也不拖沓,直截了当地说明了自己问到了两家的过去,她说她爸觉得是洪叔叔指使罗浮生的爹杀了她的妈妈。

洪澜听了也不急着反驳,想着那本烂透的话本儿内容,看着林若梦饶有兴致地问了句,“那你知道浮生哥的爹和你妈妈两情相悦在先吗?而且,当初我爸,你的父亲和许局长,都喜欢你妈妈哦。”

林若梦懵了。

洪澜笑了笑,“别紧张啊,也许我是开玩笑的。”

林若梦看起来还没回过神,她表情有点缥缈,洪澜越是这么说,她就觉得越有大事,沉默半天,难以置信地问她,“难道……罗浮生…是我同母异父的哥哥?”

洪澜也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她觉得以后应该可以多逗逗这个姑娘。

应该有惊喜。


黑衬衣黑裤皮鞋大长腿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ᵒ̴̶̷̥́ ⌑ ᵒ̴̶̷̣̥̀⸝⸝⸝)

(截自crdy9721332)

【生澜】说书与评 ⑤

13

砰。

一个空箱子连带着被踹飞出去的人砸在了墙边,木头炸开,断裂的尖段刺入脊背和胳膊,激起一声哀嚎。

原本打算抢夺货物的兴隆馆打手,措手不及地看着突然出现的洪帮二当家,各个直冒冷汗,不由自主地捏紧了手里的武器。

货不多,为了避人耳目走的是小道,井字形的格局,里里外外,都能藏人。

而负责这批货的洪帮二当家,本该被码头失火的消息引走了。

长身玉立的男人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闲散靠在了最前头的货物上。他好似感觉不到周围的气氛,伸手扒拉了一下箱子,掏出一些纸屑洒在地上,另一只手将那把长长的刀抵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就来了这么点人?”

罗浮生咧着嘴,虽然是笑着,眼里却只有月光的冷意,“能活动下筋骨也不错,但我没这闲工夫,这样吧,送你们点红彤彤的东西,就当问候了。”

他一边笑,一边拿刀尖磕着坚硬的地面,一下又一下,像是阎罗王的催命符。

“大家,新年快乐啊。”

话音刚落,不用等他先动手,身边洪帮的兄弟,就如同预先设计好的那样,纷纷抽出身边货车底下藏着的刀刃,朝兴隆馆那边杀了过去。

安静的巷子里顿时热闹起来。

没多久,地上就躺了一片,还有零散几个能站着的,也借机踉踉跄跄地朝后头逃走了。

罗浮生甚至从头到尾都没从货堆边移开过。

“行了,辛苦大伙了,这堆东西就按照原来说的那样送到西仓,然后就没什么事了。”

他把刀扔在一边,拍了拍身上的衣服,还整理了一下,转过身,看起来是要离开了。

剩下的洪帮兄弟也回了几声,神情明显比刚才松懈,继续推着货物朝前走。

罗浮生背对着他们,一直走,走在小巷外,确定周围没有别人后,神色一改,步履急促地向前,绕着外围走了一大圈,到达了小巷最远的出口。

很安静。

他朝后做了个向下压的手势,自己左右看了看,上前几步用力蹬上外墙,扶着窗沿着狭窄的突出边缘悄无声息地绕到里侧,这是唯一能纵览全局的位置。

1,2,3……

罗浮生弓着身体,蹲在墙上数了十个数,那边才传来姗姗来迟的车轮声。

还有洪帮兄弟闲杂的交谈。

“哎过年了想买点吃的不容易啊,都关门了。”

“是啊,还好我娘聪明,早就腌了肉风干,想吃拿出来煮一煮就行。”

“兄弟借口吃的呗。”

“哈哈哈,没问题,都是兄弟,按原价给你好了。”

“诶我说你——”

罗浮生边听边想没想到自己底下的兄弟还怪有天赋的,下次应该还带他们看看戏,一边凝神听着动静。

等人越来越接近出口的时候,突然从周围的老旧房屋里,杀出来几倍于洪帮的兴隆馆成员,二话没说,就气势汹汹地砍了过来。

但他们没看到,从巷子外头也有几队人马,几乎是同时朝这里冲了过来。

罗浮生不再犹豫,他确定了自己待着的地方是冲出来人最少的,于是侧身跃下,被风吹开的外衣划出两道黑色的弧线,又在空中急剧顿住,他手上的青筋暴起,双手扒着屋檐,抬脚踹破窗户飞跃进去。

落地后,他直接掏出怀里的枪随意放了几颗子弹,在没人敢近身的同时,找准了自己的目标,如同猎豹般飞扑过去,扼住喉咙将人砸在地上。

激起的灰尘还未落下,手里的枪已经抵在了额头。

罗浮生笑了笑,嘴角弯起的弧度仿佛是一把镰刀勾在了敌人的脖子上。

“钱老板,好久不见啊?”

屋内,是一片死寂。

 

 

 

14

林许洪三家举办的聚会,向来是东江只要有点面子的人,都想参与的大事。

今年的年宴,轮到林家来举办了,洪澜算了算时间,慢了许久才让车开到了林宅。

林启凯带着林若梦来接待洪澜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身傲气的大小姐周围无人敢接近的模样。

毕竟真正的大人物还没互相寒暄,其他人自然不敢上前攀谈。

“澜澜,你可算来了,洪叔叔都准备派人去接你了。”

林启凯看她手里空着,从旁边拿了一杯果酒给她,又将身侧的林若梦让出来,“我不好离开太久,有若梦在,我想你不会无聊的。”

“对了,浮生呢,他怎么没和你一起来?”

“他一会儿就来。”

洪澜顺着他的话给了个笑脸,“林大哥你忙吧,我和若梦正好聊些女孩子的话题。”

“好,那你们聊。”

等林启凯走了,洪澜才转而看向林若梦。

嗯……情敌?前情敌?

虽然罗浮生已经跟她解释过两个人没在一起,但洪澜跟他相处多久了,有没有那个意思自然看得出,要不是两家关系不好,她还因为意外有了罗浮生的孩子,说不准……

洪澜只能保持微笑,尽力得体地和林若梦说话。

林若梦被林家认回去之后,得到的待遇自然是最好的,她本身就有实力,成名之后受到的赞扬数不胜数。

但她没有洪澜身上的强势,只是看起来稳重了许多,说话间,眼里还有郁色。

“洪澜,关于三家之间的联姻,你是怎么想的?”

之前几次接触,林若梦对洪澜大概有了一个印象,她知道她不是坏人,喝了几口酒缓和了一下,渐渐开始和洪澜说上话。

两个人现在坐在沙发上,周围没人来打扰,洪澜随意地回答,“联姻,有可能,但像许家想得那么美,做梦。”

林若梦本来想问洪澜是不是喜欢罗浮生,她没想到洪澜的回答是这个,一时间梗住了,她顿了一下,思绪不自觉地被带了过去,“为什么这么说?”

“你没被找回来之前,许家想儿子给洪家,女儿给林家,现在你回来了,许星程又死赖着你,许家大概会改变主意。”

洪澜注意到林若梦变了脸色,心里没有半点意外。

“估计林叔叔也乐得和许家结亲,但是毕竟你比较重要,你要是不愿意,他可能还是会选择让林大哥娶星媛。”

“那么许星程就只能被逼娶我了。”

说这话的时候,洪澜丝毫不掩饰脸上嫌弃的表情。

林若梦想了想,又问了她一个问题,“那如果必须联姻的话,你会不会,选择我哥?毕竟你这么讨厌许星程。”

洪澜抿了一口酒,不急着回答,而是看了看她,开口,“林家和洪家不可能联姻的哦。”

“为什么?”林若梦疑惑地看着她。

洪澜意味深长地说道,“你可以直接去问林叔叔,两家到底有什么不可化解的矛盾,如果是你,他应该会回答的。”

与其让浮生哥冒这个险,不如让林若梦去试一下,也是个好办法。

话说到这儿就打住了,之后两个人说了些无关的话题,过了一会儿,林启凯走过来带走了林若梦,因为宴会的主人要开始致辞了。

林许洪三家巨头的表面客套实在没什么好听的,洪澜跟着洪正葆在众人面前露了个脸,就走到边上,准备吃点东西打发时间。

她漫不经心地挑着点心的时候,感到身后走近一个人,从后头伸手绕过她拿了桌子上的一杯酒。

洪澜不由自主地露出了笑脸,转过去,看到的果然是刚赶来的罗浮生。

他穿着灰色的西装,内里是缎面的靛色衬衣,头发似乎有些凌乱,但更显得人风流潇洒,吞咽时不断滚动的喉结都引人注意。

罗浮生一口气喝完,觉得这和水也没什么区别,想找点烈的不太可能,只能放下空杯,对上洪澜的视线,语气顿时弱了几分,“我没来晚吧。”

“还行,刚结束说话。”

想到今晚的事,因为距离近,洪澜把手里的东西暂且搁置在桌上,上前一步闻了闻罗浮生身上的味道。

她穿着高跟鞋,这么一动,就像是在嗅罗浮生的脖颈,要是角度不对,就更显暧昧了。

罗浮生连忙朝后仰了一下,抬手虚挡着她,“衣服刚换的,没味道。”

倒是洪澜身上的香水味惹得他耳热脖子红。

“哦,那成,你去忙吧,我吃点东西。”洪澜看了看他,没看出人受伤了,重新拿起装了点心的餐盘。

自从上次说开以后,洪澜的态度就更加反复无常了,罗浮生知道她心里有疙瘩,但是要让他用语言剖解自己内心,太难了,只能慢慢地,用行动证明自己不是因为有孩子才想负责那么简单。

一直在付出的人,伤惯了的人,突然被人塞了一颗真心过来,他根本不知道要怎么面对,要怎么才能护得这颗真心周全。

正是因为知道疼痛的滋味,才更不想让她受伤。

坏就坏在,澜澜可能已经受伤了。

罗浮生掩盖掉眼里的神色,又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凑过去,“可是,我也饿了。”

“晚饭都没吃就去守着了,动了手又跑去码头看火灭了没,澜澜,你看看我,是不是又累又饿的样子。”

洪澜忍了忍,没忍住,恶狠狠地叉起盘子里的点心,“码头那边本来就是我安排的人,还跑一趟干嘛。”

她说着把东西塞进他嘴里,“这么多吃的,谁拦着你了。”

明明知道他在装可怜,她还是忍不住会觉得心疼。

毕竟阿福哥是很好欺负的样子。

罗浮生先愣了一下,然后吧唧吧唧嚼了全咽了,眨巴着眼看她。

这事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就会有无数次。

于是不少人都注意到了茶水桌边上,洪帮大小姐喂洪帮二当家吃东西的奇景。

有的感叹兄妹感情好,有的觉得有些胡闹了,也有的人在心里嘀咕,这两个人怎么像情侣一样。

许星程也是其中之一,始终不能和林若梦复合的愤恨与郁卒,在看到洪澜和罗浮生亲密的样子时,化作了难以言喻的恶意。

既然这样。

他想。

不如,就让他来推他们一把好了。

【生澜】说书与评 ④

10

罗浮生感觉血都往脑子里涌。

他忽地站起来,一把拉起洪澜,抓着她的手腕就往外带。

因为坐的是离得最近的第一排,这样的动静当然引起了后边人的注意,但一看铁青着脸的是洪帮的二当家,再看看被抓着手的是洪帮的大小姐,不管是不满视线被挡的,还是想看热闹地,都眼观鼻鼻观心地继续看起了戏。

走出剧院也不需要几步远,罗浮生把人抓到车上的时候,看着还在嘀嘀咕咕“腿长了不起啊走这么快”的洪澜,一边安慰自己澜澜毕竟是大小姐应该没这么不知轻重,极力缓和语气,“澜澜,你说的儿子,是指什么?”

他一开始想可能洪澜是找了只狗崽之类的给他养着消遣。

但是直觉性地,他就觉得洪澜应该指的就是给他找了个儿子,这种千怕万怕的心情,在女孩儿理所当然的回答里达到了顶峰。

“就是儿子呀,一个小孩儿,刚出生没多久的。”洪澜一点儿也不怵罗浮生,依然笑嘻嘻地回答,“挺可爱的,就在我那儿小房子里,去看看呗。”

罗浮生心里不是咯噔一下就完了的事了,他忽然明白洪澜最近反常的频繁出门就是因为这个孩子。

糟心都不足以形容他的心情,他的胸膛猛烈起伏了几下,眉间挤成川字,几乎是从牙齿间挤出的声音,“你没干什么犯法的事吧。”

洪帮一直踩在黑色的地方,但只要他管得到的地方,从来不允许发生什么龌龊事。他知道洪澜是个好姑娘,但毕竟是娇养的大小姐,就怕她被人骗了。

洪澜不高兴了,白了他一眼,“都是拿刀吃饭的你问这话好不好笑啊。”她看着罗浮生沉下来的脸色,觉得不能心虚,刻意硬邦邦地补上一句,“你自己惹下的风流债自己不知道吗!”

罗浮生懵了,气还没顺下去,只能梗着脖子莫名其妙又一头雾水地看着她,“你什么意思?”

洪澜就一股脑把之前编好的缘由说了。

男人的表情在听她说话的时候变了又变,就像真有人信誓旦旦地告诉他水怪把洪澜的作业叼走了那样。他看着眼前似乎还跟他闹脾气说着就偏过头的女孩儿,心里想这傻姑娘还真的是给人骗了。

他根本没碰过女人,哪里来个姑娘在他手下工作还对他死心塌地地生了孩子都不告诉他,也就老爱看那些乱七八糟话本的洪澜会信。

但有颜色的话题他不好直接跟洪澜说,而是舒了一口气,轻嘲似地笑了一声,语调上挑,“澜澜,你也太天真了,别人说什么都信。”

“你以为我这条命这么不值钱呢,和自己过夜的女人都不知道?那也不用等别的帮派拿刀了,几瓶酒下去就能收了我这阎罗王了呗。”

他说得挺有道理的,但洪澜肯定不能被说服,嘴巴撅起准备胡搅蛮缠了。

话说到这一步,罗浮生的态度反而先软和下来,“好啦,我知道你是关心我才把孩子收下来的,就这点儿事你早就可以跟我说了。你一个没成家的小姑娘带着个婴儿,万一被人看见了可了不得,不许有下次,听见没有。”

话是这么说,他疑惑了一瞬既然是这样,洪澜回到东江的时候就应该把这事告诉他了,为什么要遮遮掩掩大半个月。

但既然都和他说开了,那应该没什么大事。

一个小孩子而已,又没人照顾,他养着就养着呗。

等罗浮生把车开到洪澜那里,两个人进了屋,刚才注意力还在屋里的佣人是那边的人的他,就看着被洪澜抱出来的小不点愣住了。

怪不得澜澜死活觉得就是他的孩子。

皮肤白嫩的小不点,五官也是小巧的,但那双眼睛长得是跟他一模一样,就是更大更圆了,同色的眸子因为犯困一眨一眨,但还是好奇地看着他这个新面孔,看得他都要开始怀疑自己了。

若是单独看,不熟悉的人只会觉得小孩样貌不错,但把罗浮生和小不点放在一起看,那问题就大了。

洪澜也发现了,为了不让自己显得太刻意,也不提这个,只是把孩子凑到他面前,“哝,以后就是你儿子了,抱抱呗。”

说着她直接把孩子塞了过去。

罗浮生手忙脚乱地接过,带着奶香的软哒哒一小团就窝在了他怀里,他浑身僵硬,只觉得哪怕抱着带刺的刀也比这容易些。

洪澜一边笑,一边纠正他,“这里拖着,手往下边来点,不然小孩子不舒服。”

他僵硬地照做,低头看着小不点。可能是因为洪澜还在旁边,小婴儿一点儿也不认生,因为找到了舒服的姿势,就这么耷拉着眼皮睡着了。

罗浮生就更加僵硬了。

怕吵醒小孩子,洪澜看他这样,压低了声音笑得浑身都在抖,“浮生哥你现在就像个木头桩子,还是被人砍过的那种,傻不愣登的。”

罗浮生不敢动,用力怕弄疼小不点,松了又怕拖不住他,面对洪澜的嘲笑只能满身慌乱地求救,“你别笑了,快,把孩子抱走。”

洪澜才不会听他的,“得了,你这样以后怎么养孩子,婴儿床就在房间里,你把他放过去就是了。”

罗浮生和她大眼瞪小眼,终于确定洪澜是认真的,只好硬着头皮抱着孩子往里走,上半身不敢乱动,两条腿像装了发动机恨不得一步跨到底。

等孩子重新躺在了小床上,盖上了小被子,他才松了口气,转而,看着白嫩的小团子,胸口不知道怎么形容的感情更加强烈地涌了上来。

他小心地碰了碰孩子的小手,柔软的触感反馈到指尖,那是他不曾有过的体验,不由自主地,他的神情柔和到不可思议。

也许……他只是不想让另一个孩子也没有爹娘。

洪澜看着这对爷俩儿心里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只觉得这么几个月的包袱总算丢出去了,浑身舒坦。

接下来的日子她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忽然又出现的系统身上了。

孩子被接到罗浮生身边之后,一点儿都不靠谱的亮闪闪玩意儿突然跳出来,说是庆祝她做出了重要的一步,给她看了本话本儿,又消失了。

尽管人的名字都不一样,洪澜还是从这本写得贼烂的话本儿里,明白了什么。

正巧。

摁了摁额头,洪澜勉强压下满腔的怒火。

看了这么多话本儿,她还从来没当过说书人呢。

 

 

 

11

洪帮的二当家收养孩子的事,没几天就被传得沸沸扬扬。

收养孤儿在道上不是什么稀奇的事,但收养的人是那阎罗王,那就注定了这孩子的地位不一般。

也有不少人猜测这孩子是不是二当家的私生子,不少莺莺燕燕咬牙切齿地想是哪个女人抢了先,到头来也没找出个像样的可疑对象。

除了霜姐。

因为孩子还小离不开人,白天的时候就被罗浮生带着待在歇业的美高美里,偶然有姑娘看到了也只是好奇看几眼就过去了。

只有霜姐从罗浮生那里确认了这个孩子是洪澜给他找的之后,满心难以言说的复杂。

看二当家的样子就知道他根本不信大小姐的话,只是觉得养个孩子就养呗,对外是说和亲生无疑,但他从心里肯定觉得和自己没有血缘关系。

霜姐试探着问可能就是有这么一个女人呢,但罗浮生对她不像对着洪澜那么顾忌,有些话就荤素不忌地说了。

不像他想的那样,霜姐没有打消疑虑。能让二当家毫无防备地喝醉的女人,不就只有一个大小姐吗。

因为这事儿说出来影响太大,她一个字儿也不敢提,只能迂回地借着说笑的时候开口,“浮生,说到这个,我有些话想说,你别介意啊。”

罗浮生应了一声让她说。

霜姐小心地问,“上次大小姐问我你身边有没有走得近的女人,我觉得大小姐似乎对你很特别,你有没有,想过和大小姐在一起啊?”

罗浮生愣住了,喝了口酒,沉默了半晌,因为是信得过的人,还是透露了一点心里的苦涩,“澜澜…她说想嫁给我。”

霜姐没想到洪澜已经表白了,握紧了手里的杯子,紧张地问,“然后呢?”

“哪儿有什么然后啊。”罗浮生自嘲地笑了笑,“澜澜不懂事我还能不懂事吗,她一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跟着我像话吗。”

“以后她要是再问,霜姐你,随便编点什么好了。”他低着头,闷闷地看着手里的酒杯,装作洒脱地一口喝干。

霜姐的心扑通扑通地跳,她觉得自己的猜测越来越有可能是真的,只是没想到两个人的发展这么快。

看罗浮生根本不像是排斥,倒像是无可奈何的保护,她绞尽脑汁地暗示他,“我知道了。其实,大小姐人真的挺好的,去隔壁市玩之前还来照顾了你一夜,只是天还没亮就急匆匆向我借了车离开了。”

罗浮生有点诧异,顺着她的话思索了一下,才想起来是那天撞见林若梦和许星程在一起打情骂俏,自己因为不好受喝了很多酒,之后……就一团浆糊了。

因为醒来后莫名觉得心情不错,看着身上光溜溜地他也没多想,模模糊糊里知道自己胡闹了很久,只以为是自己觉得不舒服把衣服脱了。

难道是澜澜帮他收拾的?

罗浮生还没来得及想要不要提醒一下洪澜随便脱男人衣服要不得,那边霜姐又自顾自说了下去,“不过,换个角度想,大小姐先帮你养了这孩子,你现在又把孩子接到身边,保不准小孩子觉得一个是妈妈,一个是爸爸呢。”

罗浮生的手一晃,酒瓶里倒出的液体浇在了桌面上。

不知道是因为这句话冲击力太大还是什么,他一个激灵,脑海里闪过一点画面。

[“浮生哥…你松开…”]

罗浮生的手颤抖起来,他狼狈地松开酒瓶,也不管霜姐叫他的声音,狠狠抹了一把脸,想让自己清醒一点。

但把温香软玉的身躯压在身下的画面就像挥不开的迷雾,一直一直萦绕在他的脑海里,越是努力回想,就越能想起让他恐慌的碎片。

她似乎是想劝他别喝酒的,但他抱住了她…给她灌酒…还将她压在了床上……

不会吧,应该不会吧,一定是他想多了,不不不,一定是他做梦记错了。

他极力寻找着理由。

澜澜那么火爆的性格,如果出了这么大事怎么可能一点儿异样都没——

不。

罗浮生猛然意识到。

不是没有异样,只是他把异样,都当做洪澜被他拒绝后的赌气了。

从暮春到冬至,澜澜在外整整待了九个月。

从小就讨厌学堂的她说自己在大学旁听,现在再想起这个让人发笑的事,罗浮生却一点儿也笑不出来。

他的视线逐渐凝在桌边给孩子带的小玩意儿上。

如果她根本没有在大学里呢。

眼前闪过洪澜将他拦在房子外的场景。

如果…她原先根本就没打算把孩子的事告诉他呢。

罗浮生猛地站了起来,哑着嗓子对被惊到的霜姐说道,“我今晚出去一趟,明晚可能回来可能不回来,孩子那边,霜姐帮我注意些。”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冲出了美高美。

 

 

 

12

要过年啦。

过年还是挺好的,洪澜喜欢收礼物,也喜欢送别人礼物。她看着满桌子的画报,思考哪家店铺的衣服合适。

到时候买一套给浮生哥,再订做一套小的给宝宝,想想都觉得可爱。

难得的好心情,在被喊去吃饭的时候,又被搅和了。

桌上就洪正葆,小妈,和她三个人,当洪正葆提到要和许家联姻的时候,洪澜心平气和地夹起了一块肉。

洪正葆看着洪澜的脸色,看不出什么,又说,“澜澜,我知道你不喜欢星程,他之前的事儿确实是有点出格,但我相信人还是好的。而且,到时候如果许家和林家结亲了,我们洪家就危险了。”

洪澜面不改色地说了一句,“哦。”

洪正葆和妻子对视一眼,他琢磨了半天,又问,“那澜澜你是……同意了?”

洪澜嚼了嚼嘴里的东西,咽下,慢悠悠地又给自己盛了汤,“联姻而已,这圈子里结了婚各玩各的又不少,结就结呗。”

大不了就丧偶呗。

再说了,许星程那个脑残一心还在林若梦身上,他要是能同意就有鬼了。

洪正葆心里觉得怎么那么不踏实,还是先顺着话夸了几句洪澜长大了懂事了,又给她发了零花钱让她好好置办过年想要的东西。

洪澜这才心情好了点,第二天上街开开心心地把衣服买了,提着东西去找罗浮生,主要还是想再看看孩子。

孩子是看见了,罗浮生却不在。

不过没事,浮生哥毕竟要管着帮里,而且孩子更重要。

她笑眯眯地抱着孩子亲了几口,没有实感的母子关系在照顾了小孩儿这么久早就变成了真感情,这么几天不见她还真想得慌。

霜姐问她要不要留到晚上,那时候二当家应该办完事儿回来了。洪澜想着左右没什么事,又舍不得孩子,就留下了。

她在美高美好吃好喝地被伺候着,晚饭后因为罗浮生还没回来,就在他房间里把小宝宝哄睡了,才小心地站起身准备离开。

她刚走到门口,门把手忽然被人握住,拉开了。

门外站着的是她在等的人,只是风尘仆仆的样子像是一晚上没睡觉,神色疲惫,但看向她的时候,眼神是她难以承受的滚烫。

洪澜呆了一秒,她移开视线不和他对视,换上笑脸,“你回来啦,给你买的衣服我放在沙发上了,你有空的时候试试,天色很晚了,我回去了。”

罗浮生忽地伸手撑在了门框上,堵住了她的路。

洪澜心里有种不妙的感觉,她被继续往前走的罗浮生逼退了两步,以她的视线,只看到他反手关上了门。

她实在不敢再抬头看他,总觉得什么她不知道的事发生了。

歌舞声被隔档在门外,房间里有种难以忍受的安静。

“我连夜,去了一趟东淮。”

罗浮生的状态很差,他这一天一夜的时间里随便塞了几口东西,水都没喝上多少,嗓子像被砂纸磨过了,但他依然一字一句地讲着话。

东淮就是洪澜之前散心的城市,听了这句话,她的心跳开始加快。

“我按照邮戳上的地址,去了那座学校。”

“但从门卫到学生,没有一个,说见过你。”

罗浮生看到洪澜听到他这句话,抓着袖口的手一下子使力骨节发白,心里翻腾的情绪并没有比她好多少。

“你在信里提过的朋友,我一个个上门问了。她们说,来到东淮的头几天,你确实拜访了她们,但她们都以为,你只在东淮待了一周就回去了。”

“澜澜,你告诉我,之后的几个月,你到底在哪里,在干什么?”

他继续走近,洪澜被他逼得退后了好几步,心脏仿佛要撞出胸膛。她万万没想到罗浮生会来这一出,竭力想着弥补的借口。

退到沙发边上再无可退的时候,罗浮生试探着伸手握住了她的肩膀,察觉到她颤抖了一瞬,眼尾的赤色蔓延,却压抑着不想吓到她,艰涩地把难以启齿的话问了出来。

“还有…你离开之前,来美高美照顾我的那个晚上,我是不是,是不是……对你做了不该做的事。”

洪澜吃惊地抬起头,极力反驳,“没有!什么也没发生!”

她怎么也没想到罗浮生会想到这里去了,本来就没发生的事怎么可能就推卸在他身上,语气就强烈了一点。

哪儿想到他看她反应这么激烈,心里就更肯定了。

他松开手,退后了一步,不想再刺激到她,但他知道自己必须问清楚。

看着洪澜惊慌的模样,罗浮生抹了一下眼角,声音放得很轻,“对不起,澜澜。我知道我现在像个混账,但是,我还是想问清楚。”

“小不点他,他是不是,我们的孩子。”

他说出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嘴唇都在颤抖。

洪澜现在只想揪出那个糟心的系统摁在地上揍。

她能说不是吗,事实上就是啊,但是她能说是吗,他们两个根本就什么也没发生啊。

她只能咬着牙开口,“知道这些有什么意义吗。”

洪澜不忍心看罗浮生的表情,只能说了下去,“有了孩子就能得到你的同情,让你因为愧疚娶我?别侮辱我了。”

“而且,我爸已经决定要在过年三家宴会上宣布许家和洪家联姻的事了,浮生哥,你问这些,真的没有意义。”

虽然联姻的事八字还没一撇,但洪澜为了找借口已经顾不上许多了。

她抬起头,想离开这个房间,越过了罗浮生,手已经放在门把上准备摁下的时候,房里的灯忽然灭了。

男人的身躯从身后贴上来,他紧紧抱着错愕的洪澜,在只有杂乱的霓虹灯光映衬的漆黑房间里,贴着她的耳朵开口。

"我不会让洪家倒下的,也绝不会让其他两家踩在洪家头上。”

他的气息急促而沉重,声音冷然而热烈。

“如果我做到了。”

“澜澜。”

“给我重新追求你的机会,好不好。”